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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赢家（第2页）

他翻开怀中一部残卷??竟是当年从地宫抢出的《晋祖遗诫》，其中一段曾被刻意剜去，如今经张玄素多方拼凑，终于复原：

>“吾子孙若恃血而骄，弃德任刑，虽居九五，犹匹夫也。反之，纵布衣黔首，行义守信，即是吾族真嗣。”

“这才是晋室真正的传承。”司马昱一字一句道，“不是靠一面镜子、一口空椁、一群被改造的女孩来维系的虚假正统，而是人心中的道义。”

计划就此定下：四月五日清明正午，于洛阳北邙山设坛，公开举行“祭祖辩礼”。邀请四方士庶、门阀代表、江湖侠客共赴盛会，由司马昱主祭，阿奴作证，张玄素宣读《遗诫》，当众质问玄纲所谓“天命”的合法性。

“他们会来阻挠。”卢清漪冷冷道，“而且不会只派黑甲军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倾巢而出。”阿奴抚摸腕间疤痕，“我要让他们看看，曾经的‘容器’，如今如何站在阳光下，亲手撕碎他们的谎言。”

行前一夜，阿奴独自登上钟楼。雨已停歇，星河横亘天际，北斗清晰可见。她取出母亲遗留的玉片，置于钟心凹槽之中。奇迹发生了??整座铜钟竟轻轻震颤起来，发出一声悠远清鸣，仿佛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荒野古庙中，一名盲眼老尼突兀睁目，口中吐出一句话：“钟声引魂，七星逆行，归位者非君王，乃殉道之人。”

而在阴山残墟深处，一堆灰烬忽然无风自燃，凝聚成一行血字：“阿奴，快逃！他们早已知道你会去！”

消息尚未送达，洛阳方面已有异动。据细作回报，城中多处井水变赤，百姓饮之则梦魇连连，醒来皆称见“先帝驾临”，下令拥戴“真主”。更有数十名地方豪强联名上表，请迎“承天圣子”登基，言辞狂热几近癫狂。

显然，谢安之已在暗中完成新一轮洗脑。

四月四日黄昏，队伍抵达洛阳郊外。远处城墙上悬挂着巨大幡旗，绘有紫气环绕的承天鉴虚影，下方八个大字：“天命重临，万姓归心”。

赵元度怒极拔刀：“这些蠢货！明明亲眼见过归墟惨状，怎么还肯信这种鬼话！”

“因为他们需要希望。”阿奴望着城中万家灯火，“哪怕这希望是假的。只要有人说‘一切都会好起来’，就有人愿意跪下去。”

司马昱凝视着北邙山方向，那里已隐约可见一座高坛erected，四周插满黑旗，旗角绣着扭曲的人脸图案??那是玄纲最新的图腾，象征“重生之痛”。

“明日此时，要么我们推翻谎言，要么整个中原重回黑暗。”他说完，将宣帝玺交给阿奴，“若我战死，你继续说下去。若你也倒下，就把这枚玺砸向钟口，让它最后一次响起。”

阿奴接过，郑重系于腰间。

深夜，营地陷入寂静。阿奴辗转难眠，起身踱步至河边。月光洒在水面，倒影中再次浮现那名素裙女子??这次她不再流泪，而是微笑着，伸手指向北方。

紧接着，记忆再度奔涌而来：

*地下密室，十二个女孩手牵手围成圆圈，歌声凄婉。

“姐姐走了，姐姐不要我们了……”

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通风口，浑身是血，却仍奋力递进一个小瓶，“喝下去，就能记住自己是谁……”

然后是爆炸，火焰吞噬一切，只有她一人爬出地道，身后传来锁链崩断的声音……*

她猛然醒悟??当年母亲给她的不只是药，而是一段加密的记忆载体！那瓶“安魂散”实为“醒魂露”，以特殊药理保存了净血女们的集体意识，寄存于她一人之身！

难怪她总能在危机关头预知敌人行动，为何能听懂残魂低语，为何玉片会与她产生共鸣……

因为她不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
她是所有人的延续。

黎明破晓，五人策马奔赴北邙山。沿途不断有百姓自发追随，手持火把，高呼“醒世”口号。人数从百人增至千人，再到万人汇流，宛如一条燃烧的河流涌向祭坛。

玄纲大军早已列阵以待，黑甲森然，刀枪如林。中央高台上，谢安之终于现身??并非传说中的老朽谋士，而是一个面容俊美、眼神冰冷的青年，身穿玄色龙纹袍，胸前悬着一面残破铜镜。

“司马昱，你可知你犯了何罪？”他声音清越，传遍全场，“你不敬祖先，毁我神器，妄图以凡人之躯篡改天命！今日，我将以宣帝之名，代天行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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