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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生死（第3页）

语句炸响，发怒如雷霆。米歇尔久居上位的气势轰然爆发，威严的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。连与事情无关的护理们都被吓得慌张不已，战战兢兢想要逃离。

气氛静止了。

忽然，没有争论充满诚挚的回答冒出。

“学生当然知错！”顾席牙微微停顿，胸膛起伏，紧接一字一句的诚恳道：“神伫池是神殿给予学府的象征，神圣庄严不可侵犯！没有人可以例外。”

“却也正因如此……学生才不能死在神殿前。”

最后一句话尤为坚定。

让米歇尔眼神一凝，镜片反射出摄人寒芒，“哦？”似乎是来了兴趣，他轻轻挥手示意，于是年轻的护理们如释重负般逃了出去。

空旷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二人，寂静无比，风吹起洁白的窗帘，像是飞舞的巨大绷带。

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，米歇尔苍老目光睥睨专注，高高在上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
顾席牙眼眸翕合，声音嘶哑低沉道：“学院希望……学生如何配合？”

“嗯？”米歇尔紧抿着的嘴唇翘起，严肃的表情忽然一扫而空，欣慰道：“和聪明人说话，是要省些力气啊。”

他拿下金丝单框眼镜，掏出叠在上衣胸口里的绸布漫不经心的擦拭了起来。“呵呵，你猜到了？”

赌对了！

顾席牙心底松了口气，艰难的将身子抬起。在第一次对方怒喝时，自己轻易转移话题，就明白兴师问罪可能不是对方的目的，而后米歇尔立马话题转回，他顿时领会到神伫池的打斗必须是两人交谈的表层，于是才顺水推舟，配合对方将人等清出。

其中弯弯绕绕不比打斗简单。

他不会傻到明知自己沉睡了如此多天，学府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查清楚，牵扯了如此多人，光是张胜赵平就没有那么足的胆量隐瞒。

猜到？猜到什么呢……

他心中皱眉，努力回忆对方之前的话语，静默了一会儿后，佯装肯定道：“我的伤势南宫家得负责！”

“好！”

米歇尔重重地鼓了两下掌，眼含笑意道：“真是寒门出贵子，不错，不错！”他不仅赞同对方的话语更赞赏对方的敏锐。

顾席牙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，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对方似乎一直带着某种目的在试探。

现在看来目标很明确，不管是南宫曜还是南宫家都要倒大霉了，自视甚强的它遇上了更强的强权。

刚刚米歇尔在第二次呵斥时，特地加上了南宫曜的名字，关键词：医疗资源、学生看法。

顾席牙心中梳理着事情大概脉络。

自己不能死在神伫池前，因为神殿拥有最终的解释，无论过程祂才不会管那么多，血与死亡是对神殿的大不敬！所以学府只能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，吊住自己性命，甚至一直昏迷都行。

当然好在自己最终醒了过来，想明白这一点的顾席牙心中庆幸。

不过事已至此，那么过程中的巨大损耗自然要找人报销了，没有比南宫家更好的选择了！自己的卑微背景此时反倒成了优势，顾席牙心中失笑，真是世事无常。

学生看法就是面子吧，他心中摇了摇头。

一个贵族少爷杀戮平民，学府管不到。但学生之间互相残杀可就是另一回事了，说好的一视同仁，其他学生怎么看？其他学府怎么看？底层爬上去的强者怎么看？有些事可以做，但不能说。

所以的话，如果自己能在过程中配合学院施压，或许这次受伤不会成为一件纯粹的坏事。顾席牙心中犹如拨云见日，也幸亏他中途醒来几次，听到了些许片段，不然怎么也不可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。

米歇尔带上擦拭清楚的眼镜，颔首道：“那老人家就不打扰你的休息了，日后自然有人与你商量，你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
他站起身来，高大身躯几乎遮住房间里的光线，心底悄悄摇了摇头，看样子是个聪慧小子，那就不能如愚笨人那般利用，会难以预测。

随他罢，南宫家那小子冲动，非要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，呵，那就要付得起相应的代价！学府的威严不容挑衅！

他大步离去，精神抖擞，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岁已高的老人。

“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？”

背对顾席牙即将开门的米歇尔忽然顿住，心血来潮。

顾席牙这时真有些猝不及防，旋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：“可能是学生太过敏感了，先生进来的脚步声可不像是兴师问罪的……”

米歇尔一愣。

他大笑着离去了，只留下“好好好！”的无穷感叹，心中竟然为其生出几分可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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