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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者确实是中毒身亡的,”程悦继续向林与闻回报,“她身上有些外伤,但都是旧伤了,并不致命。”
“不过大人,有一样东西我得给您看看,”程悦抿起嘴,她不想做这个事的,但这可能与案子相关,她领着林与闻来到尸体边,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。
小红雪脸上的妆已经被程悦卸下了,她的样子很清丽,和戏装的时候不一样。程悦把她的衣服向下拉了拉,露出肩膀上的红梅刺青,和与精致的刺青对比强烈的,红梅边上那个看起来就很丑陋的“卢”字。
程悦抿了下嘴唇,指给林与闻看,“卢字应当是新纹上去的,周围的皮肤还未消肿,泛着红。”
“而且应当也不是什么熟练师傅做的。”这应该不需要什么解释了。
“我知道了,”林与闻记下来。
“至于说之前有没有过孩子这件事情,我可以去找她常找的大夫和药房再打听一下。”
程悦做事情林与闻向来放心,与她又谈了几句中毒的征兆就去了杨子壬那间屋。
杨子壬这边案上摆着卷宗,“大人,案子牵扯的这些人,能找到资料的我都找来了,”他给林与闻说,“但是戏子来说,他们经常走南闯北,就算阳春班一直在京城,但他们里面混进去的人也都身份复杂,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些档案的真实性。”
林与闻问,“你先看看,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。”
“这个还是有的,”杨子壬笑了一下,拿出一份卷宗,“那个李班主,上个月进过一次顺天府的衙门,和一个青年互殴,我细看了看,对方应该是放贷那边找的地痞。”
“也就是说他真欠了钱?”
“没错,”杨子壬点头,“但是我下午让衙役去过一趟赌坊,说这笔钱已经还上了。”
嗯?
“所以大人就算嫌麻烦,看来也得走一趟了。”
林与闻嘟着大嘴,“麻烦。”
“您可是答应了沈大人把此事圆满完结的,”杨子壬提醒林与闻,“不然咱们没办法跟袁尚书交代啊。”
林与闻像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,仰着脖子生无可恋地晃身子,“沈宏博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大人”杨子壬一边心疼林与闻,一边无奈地垂眼摆了摆面前的案卷,“大人,要不您先回去休息,我要是有什么发现明早再告诉你?”
林与闻就看不得杨子壬这种体贴的样子,呜了两声,“我陪你一起吧。”
今晚怕是又睡不了了。
袁澄把手中的公文批好,往堂屋外看了看,发现清吏司那边好几个堂屋还亮着灯,叹了口气。
三司衙门与其他衙门不同,他们手底下的事情连着人命和官司,总是急迫,能在三司做得长久的人也都早习惯这种颠倒黑白的生活,自己作为上官不能让他们停下来,但慰问总该有点的。
“去,”袁澄吩咐手下人,“粤香园点了云吞面,哪个堂屋还有人就送过去。”
“尚书大人,是只刑部?”
“三司都送,林若那小衙门里多送两份烧肉,大理卿那送素面,他晚上不吃荤腥,也不能加葱,姜要切成细丝的,不要挑不出来的那种。”
“是,”手下人问,“别人的还需要注意什么吗?”
“别人?”袁澄皱起眉。
“属下这就去。”
别人你们就凑活凑活吧。
好歹在天亮之前睡了一会儿,林与闻醒过来又把昨天剩的烧肉就着粥吃了,垫垫肚子就叫着陈嵩去阳春班了。
阳春班住的是个四合院,一早起来就有小孩子在那排成一排踢腿练功。
罗玉面有一点说得对,这戏子真是个苦力活,还是童子功,从小努力去赌一个不一定的未来,除了成角,能面对的选择都是一个又一个地狱。
甚至成角本身也是一种地狱。
李班主小跑两步迎林与闻,“林大人,这么早。”
林与闻这一晚上已经把他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了,这个李班主从前是唱老生的,后来嗓子不行了,就专注经营阳春班了。
阳春班在京城算是有名的戏班子了,但是这两年连着跑了两个旦角,所以才借了燕归红来撑场面。
李班主唤来个孩子给林与闻上茶,林与闻看他的年纪也就十一二岁,虎头虎脑的,把自己糖袋子里的一些蜜饯放他手里,“分了去吧。”
小孩子看李班主,有些惊讶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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