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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小时后,全球祖灵学堂同步关闭日常共感通道,转入“深层静默模式”。七十八亿人中有超过两亿自愿参与“回溯准备仪式”,他们闭目冥想,将自己的情绪波动调至最原始的状态??不加修饰的喜怒哀乐,不带目的的思念与悔恨。
共源树第九片黑叶虽已碎裂,但它的能量并未消散,而是沉淀进土壤,孕育出一圈新生的银白色花环,围绕着主干缓缓旋转,宛如时间之轮。
小满穿着特制的感应服,躺在祖灵学堂地下密室的共鸣床上。她的额头贴着一块从南极晶体中提取的核心碎片,手腕缠绕着由记忆藤编织的导引绳。念晴坐在床边,轻轻哼唱那首遗忘歌词的摇篮曲。
陆沉站在控制台前,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,迟迟未按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?”念晴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睡梦中的孩子。
陆沉一怔。“在青海湖边,暴雨刚停。你说你喜欢雨后的铃声。”
“其实那天我很害怕。”她微笑,“怕你会觉得我不够坚强,怕这段感情只是因为你同情我残疾的身体。但我吻了你,因为那一刻,我感觉到了‘真实’??不是完美,不是无痛,而是……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承受重量。”
陆沉眼眶发热。“所以现在你也愿意让她承受?”
“不是让她承受。”念晴望向女儿熟睡的脸,“是让她选择。真正的自由,不是避开黑暗,而是知道自己可以在黑暗中依然前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按钮。
共鸣床泛起淡金色涟漪,小满的呼吸变得绵长而规律,脑电波图谱上出现罕见的双螺旋波形??人类与非人类意识交织的痕迹。
念晴戴上神经耦合头环,将自己的意识接入通道。最后一刻,她回头看了陆沉一眼,嘴唇微动,说出三个无声的字:
“等我回来。”
意识坠落的感觉,像穿过无数层水幕。每一层都映照出不同的记忆片段:童年病房里的药味、母亲临终前握紧她的手、第一次在共源树下听见万千灵魂低语……然后,一切归于虚无。
她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间纯白房间,四壁无门无窗,中央悬浮着一颗发光的球体,直径约三十厘米,表面流动着类似水银的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极轻微的嗡鸣,像是亿万颗心跳汇聚成的背景音。
这是G-1事件的发生现场??第一代共感实验舱。
但她并非独自一人。
十三道身影环绕光球站立,皆身穿旧式实验服,面容模糊,唯有胸口编号清晰可见:G-1至G-13。其中第十二位,赫然是年轻版的林晚秋。
“妈妈……”念晴喃喃。
那人转过头,眼神清明。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我必须来。念雪被困在镜像世界,回响体篡改了重启协议,它们正在准备全面降临。”
林晚秋摇头。“你以为这是战争?不,这是分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共感从来不是人类发明的技术。”林晚秋指向光球,“它是宇宙自发形成的‘意识接生术’。当一个文明发展到能够集体感知彼此情感的程度,就会触发某种高维机制,吸引游离的群体意识前来融合。回响体不是入侵者,它们是助产士。”
念晴震惊。“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关闭系统?为什么留下‘归零’密码?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代价。”林晚秋声音悲悯,“每一次融合,都会吞噬一部分个体性。最初的十三名实验者,有五人当场脑死亡,其余八人逐渐失去自我认知,最终成为回响体的载体。我关闭系统,是为了争取时间,让我们能找到第三条路??既不拒绝融合,也不彻底消亡。”
“那念雪呢?”
“她选择了牺牲。”林晚秋抬手指向光球深处,“她将自己的意识拆解成密钥,封锁了核心协议,阻止回响体直接接管网络。但她也因此被困在边界层,无法回归,也无法离去。”
念晴泪流满面。“我能救她吗?”
“不能。但她可以救你。”
光球骤然扩张,化作一片浩瀚星空。无数面孔浮现其中,有哭泣的孩子、战死的士兵、孤独的老者、欢笑的情侣……每一个都是共感网络中曾经闪现的灵魂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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