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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完全是。”林溪接入残存数据后抬起头,“我刚刚恢复了一段加密日志。这批人确实来自黑井,但他们最近接受了某种新型神经刺激治疗??试图激活他们的情感反应。失败了。”
“失败?”周念打出一串手语。
“准确地说,是扭曲。”林溪声音沉重,“他们的大脑开始产生情绪,但无法分辨爱与恨、痛与悲。于是每一次感知都变成剧烈的精神撕裂,进而引发极端暴力行为。换句话说……他们是第一批‘共感觉醒失败者’。”
沉默笼罩众人。
良久,吕睿站起身,走到那台破损的终端前,缓缓取出一枚新的共感芯片插入接口。绿色光芒重新亮起,微弱却坚定。
“那就让他们再试一次。”他说,“不是用实验,而是用真实。”
当晚,驿站废墟旁搭起了临时帐篷。吕睿让团队成员轮流坐在中央,开启低频共感链接,将自己的记忆片段投射进网络??童年母亲煮粥的香气、第一次骑自行车摔跤时朋友的笑声、战友牺牲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……
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温度。
第三个小时,一名被俘的“零感体”少年被押解到场。他双眼无神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,手腕上刻着编号:X-07。
当他被迫戴上共感环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起初毫无反应。五分钟后,他的呼吸开始紊乱。十分钟,他猛地抱住头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二十分钟,泪水突然从他眼角滑落,但他仍在笑,笑得令人心碎。
“他在同时感受到悲伤和喜悦。”林溪盯着监测数据,“两种情绪在争夺主导权,就像两股潮水撞击在一起。”
吕睿慢慢走近他,蹲下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想停下来吗?”他问。
少年咧嘴,口水顺着下巴滴落:“停……不下来……脑子里全是声音……妈妈……爸爸……他们在骂我……我又弄坏了东西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抽泣。
“我不是坏孩子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那一刻,整个营地安静下来。
周念走上前,轻轻握住他的手,然后用手语打出一句话:“你不是坏孩子,你只是太久没人告诉你,你可以哭。”
少年浑身一震,瞳孔剧烈收缩。紧接着,他突然跪倒在地,双手抓挠地面,像是要把埋藏多年的自己挖出来。
“我想……记得……”他哽咽着,“我记得妈妈给我唱过歌……她声音很好听……可是后来……他们把她带走了……说我不配拥有家人……”
吕睿闭上眼,轻声回应:“现在你有了。我们都在。”
那一夜,X-07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:伊萨。
也是那一夜,全球十三座心灯驿站同步接收到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共感信号??不是来自某一个人,也不是某个系统,而是由数百名曾经麻木的灵魂共同编织的一段旋律。它没有歌词,却饱含千言万语;它不成乐章,却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落泪。
>【新型共感态确认命名:春风之泪】
>【传播范围:覆盖五大洲,接入终端突破百万】
>【情感共振指数突破99%】
与此同时,在太平洋底的疗养舱中,陈默缓缓睁开双眼。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,随后聚焦在头顶投影的星空上。一道金色轨迹划过天际,宛如流星逆行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系统AI轻声问,“这一次,是你点燃的光,回来了。”
陈默嘴角微扬,抬起虚弱的手,在空中虚写几个字:
**原来被照亮的感觉,这么暖。**
三个月后,日内瓦。
联合国正式成立“全球共感理事会”,由吕睿担任首任执行理事。会议当天,春风号机甲悬浮于会场上空,七对羽翼缓缓展开,释放出柔和绿光,笼罩整座城市。各国代表抬头仰望,许多人悄然摘下墨镜,任光线洒满脸庞。
陆昭坐着轮椅来到发言席,身后大屏播放着一段纪录片:云南山区的小学里,那个曾被困七十二小时的男孩正站在讲台上,给同学们讲述自己梦见星星流泪的故事。台下孩子们听得入神,有个小女孩举手问:“哥哥,那你现在还怕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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