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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事起（第1页）

我刚想在榻上歪一会就听见小雪急急来报，说是二哥三姐五哥和九妹听到我回来了，想要过来看看我，我头上青筋不由的跳了跳。

二哥哥陈思栋、三姐姐陈思杨、五哥哥陈思桥、九妹妹陈思棉都是过去在府中一枝独秀的杨姨娘所生，杨姨娘盛宠不衰，可惜就是在生九妹妹陈思棉时遇到难产过世了，神奇的是三姐姐负责照看九妹妹，杨姨娘的孩子们自成一派，很得父亲喜欢，连去任上都带着杨姨娘服侍，那几年，杨姨娘风光得如正室太太一样。

听府里的老人说，母亲怀着我时是府里最好的光景，与我同一天落地的七妹妹陈思枢，相差一周的八妹妹陈思株分别是陈姨娘和吴姨娘所出，陈姨娘还有一个孩子是四姐姐陈思棋，可是四姐姐和七妹妹虽然一母同胞但是很不对付，再后来，有芳姨娘生的十妹妹陈思极，我们家里姐妹最好看的就是她。有英姨娘生的十一妹妹陈思柳，英姨娘是母亲的陪嫁丫头，生了十一妹妹才抬了姨娘。

如今府中除了已过世的杨姨娘，还有陈姨娘、吴姨娘、芳姨娘和英姨娘，好像后院小佛堂里还住了一个犯了错被祖母关在里面的姨娘，家里也算是很热闹了。

我以前在家时，不太喜欢和杨姨娘的儿女们来往，因为除了母亲生的十二弟是嫡出外，其他两个庶出哥哥都是杨姨娘生的，两个庶出哥哥也争气，二哥哥科举入了翰林院做了个小编修，五哥哥一身风流倜傥诗词歌赋样样来得，有这样两个出色的庶出哥哥护着，三姐姐和九妹妹的日子滋润极了，父亲怜惜杨姨娘早逝，对他们几个不免多了几分偏心，再加上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父亲在任上时候出世的，几乎是父亲亲手带大，情分非同一般。

现在么，倒是觉得也正常了。人心本会偏颇，人活着，争的不就是这点偏颇么？让我觉得奇怪的其实是陈姨娘，陈姨娘在我母亲生了大姐后一年抬的姨娘，听说还是父亲远房的一个表亲，但是陈姨娘只有两个女儿，论起情分来说应该和父亲相处得不错，但是感觉陈姨娘一直不太受宠。

听到他们进院子了，我赶紧站到门边相迎，与哥哥姐姐见礼，与九妹妹问好。

“六妹妹可好些了？听说六妹妹回来了，我们就来看看你。”二哥哥笑眯眯的，“你二嫂从江南那边捎了些时新花样的布料来，就想着也来给妹妹送两匹，都是清爽淡雅的颜色，正是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能穿的，六妹妹看看喜不喜欢？”

“二哥，六妹妹哪里缺了这些？我听下人说六妹妹这些日子累着了，该好好歇歇才是，偏今日二嫂刚刚回来，带了些东西，二哥哥说这个六妹妹肯定喜欢，急忙忙的就要送来。”三姐姐边说边用帕子掩着嘴笑。

我赶紧向他们福礼道谢：“多谢二哥哥三姐姐五哥哥惦记着，我没什么事，就是换了地方睡不踏实，养两天就好了。二嫂回来了我还没有去请安呢，反让哥哥来看我，真是失了礼了，我今天刚刚进家，的确不知道，请二哥哥帮我给二嫂请个罪，我晚些再去给二嫂赔个不是。”

三姐姐伸手扶了我，“六妹妹别见外，都是一家人，这么说见外了。”小丫头们上茶上点心，大家都坐下说了一会话就走了。

“小雪，你和吴妈妈说一声，就说我累了，如果有人来看我请妈妈挡一挡，我先歇会。”脱了鞋躺下时在想，好巧啊，二嫂也是今天到的，怪不得家里的马车不够用，应该是去码头接二嫂一行人去了。那顶红轿子，是意外，还是有心所为？慈心师太是经常与府中往来的，别人不说，母亲最信这个，按说慈心师太和母亲关系应该不差，怎么还会给我一顶红轿子呢？还没有想出个头绪，脑袋沉沉的，就真的睡过去了。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，要不单独找吴妈妈谈一谈，我需要一个知道所有旧事的人，要知道过去，才能知道从哪里改变。

饱饱的睡了一觉，果然整个人清爽了不少，坐起来看看，房间里只坐着吴妈妈，天色有些暗了，我睡了很久了吗？“妈妈，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姑娘，已经申时末了，夫人大概还等着姑娘用饭呢。”

“妈妈怎么不早点叫醒我？”

“姑娘，这段时间，老奴看您越来越瘦，晚上也睡不好，好不容易看您睡的这么好，怎么忍心叫醒您？夫人也说，可怜见的，小小的人儿心思这么重，让老奴不要叫醒您，让您好好休息呢！”一边说，一边给我穿鞋梳头。小雪笑盈盈的捧着水盆进来，给我梳洗了，两人一起陪我去上房。

“冬至还没有回来吗？”我突然想起来。冬至和小雪都是母亲给我的大丫头，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，前些天在佛堂的时候冬至突然发起热来，家里人就把她接回庄子里养病去了，今日我都回府了，还没有见冬至回来，不免有些奇怪。小雪和吴妈妈脸色都有些怪怪的，我知道可能出了什么事了，便也没有再问，赶紧到母亲内室去请安。

母亲看到我来，连忙叫双喜传饭，我有点内疚，不该让母亲饿着肚子等我的，母亲也似乎看出来了，一面牵着我坐到桌旁一边告诉我“今晚你父亲在芳姨娘处用饭，娘才能等着你一起的，你今天刚回来，是有些累了，有什么心事先放放，事缓则圆，先好好吃饭。”我听到事缓则圆几个字怔愣了一下，突然就明白了母亲的用意。是啊，我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慢慢的做事，我一点一点的理清思绪，一点一点的了解现在的状况，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决定，一定能知道幕后的真凶，也才能活好我的一生啊。不然，为何会让我重生归来，我归来的意义，又是什么呢？仅仅只为了复仇吗？

“母亲，我懂了。”母亲看着我的眼睛，欢喜的神情让我动容，我一直以为母亲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女子，任由父亲冷落误会，任由姨娘们争奇斗艳从不插手，原来她只是不想去争，对于她而言，我、姐姐、弟弟才是她真心守护之人，我赶紧打住思绪的飞舞，高高兴兴地捧起了晚：“母亲，我真饿了呢。”

饭毕，翡翠姐姐匆匆回来，递给母亲一个眼色，母亲温和的说“有什么事直说吧，小六也大了，没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。”

“派去庄子上接六小姐乳娘的小厮来回话，说没有接到人，家中人去楼空的样子，似乎人已经不见了好几天了。小厮去问了何庄头，何庄头说前天的时候李婆婆去告假，说是男人生了病，要进城里请个大夫，因李嬷嬷奶过家里的小姐，他家闺女又在小姐身边有体面，何庄头就准了告假，也打算晚些时候来探病的，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。”翡翠姐姐恭敬回道。

我和母亲都有些面面相觑，这年头，他们的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，私逃是大罪，怎得李嬷嬷家一家四口人都不见了？除了小雪在我身边，小雪的哥哥不是还跟着父亲身边的管事做事的吗？还有小雪的妹妹，听说明年就准备进府了，也一起不见了踪影，这可是上一世没有的事。上一世？我确实没有这件事的印象了，小雪是母亲过世后继母做主配了人的，那时小雪已经17了，所以那一世的现在，乳娘一家就已经消失了吗？如果是，那怎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？

小雪战战兢兢的缩在门帘外，小小声的回话：“夫人小姐，我刚刚听说没有接到我娘进府就跑去找了我哥哥，前院的小厮说我哥哥是前天告的假，也没有回来府里……”她说着就要哭，忙擦了眼泪，走进来跪下：“他们定是给爹爹请大夫时被人掳走了，不然怎会都没有人来通传我一声。夫人，冬至告假前我娘就托人给我带过话，说我爹越咳越厉害只怕是不行，要我回去看看，我刚想和吴妈妈说这个事情就听说了冬至发了高热，家里人把她接走了，才说等她回来我再回家看看的，请您明察！”说罢，重重的磕下头去。

母亲的脸冷了下来：“翡翠，带上珊瑚珍珠和双喜，去查！查冬至怎么突然高热了，查李嬷嬷家男人是在哪里请的大夫，查是谁给小雪稍的话，小雪起来，事情没有查清楚前，不许你离开小姐半步！”

小雪大声应了一声是，然后眼神坚定的看着母亲“多谢夫人！”

我抿了抿唇，小雪也是聪明的，知道母亲并没有怀疑她，才会立马让人查实，还让她待在我身边，我身边至少人多，杂乱反而安全。这个姑娘，真是可用的人。小小年纪忠心、有胆识，知趣。知道家人都不见了先去找了府里的哥哥，再分析漏洞。我拉了拉她，示意先到内室陪着十二弟，等着母亲这边回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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