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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究竟是要遵循本心,像绝大部分人一样选择努力地活下去?
还是放弃仅有的活命的机会,用死亡换取一份无愧于心?
活死人们呆立在原地。
始终无法做出取舍。
贺尔零也没有催促他们,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给出自己的答案。
突然!
有一个身形魁梧的人尖叫出声,朝着千尾鱼等人发出愤怒的咆哮。
“我们从来没有伤人之心,更不想当一名挨千刀的刽子手。
“我们只是被人捆上了利刃,要想跳着这支名为‘活着’的舞蹈,身上的利刃就会伤及他人的性命、伤及自己的良心。
“可是,这能怪我们吗?给我们捆上利刃的人,才是真正的凶手啊!
“为什么我们要承担凶手的责任?我们也是受害者啊,凭什么我们就得选择跳进油锅?我们就想好好地活下去!”
这人朝前迈出一步。
看向头顶的巨型蜂兜兜。
“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,死亡的滋味,只有我们尝过,不懂个中滋味的人,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评断我们。
“说我们是刽子手?不曾站在我们的角度上,就不懂的‘刽子手’这三个字安在我们头上,是多么的冤枉!”
大声咆哮的人再也没有半点愧意,话里满是熊熊怒火。
站在这人身后的活死人们也不再踟蹰,慢慢迈出了步子,凑向巨大的蜂兜兜。
他们全都沉默不言。
却用自己的行动,表明了选择。
背蜂桶的男人露出了笑容,拍拍手,朗声道:“好,很好,非常好!”
可他紧紧闭着的眼睛,却溢出了眼泪。脸上的笑容,也察觉不到丝毫喜悦,倒像是一种悲哀的哭笑。
上一刻还背负愧意,低下头来,发不出任何狡辩之言的活死人们纷纷抬起头来。
他们没有问心无愧……
却也不愿意承受问心有愧。
帮助他们洗濯愧意的贺尔零笑容满面,溢出的眼泪,让脸上的笑容变了味。
明明是他巧舌如簧,给这群本该跳进油锅之中的活死人开脱了罪名。
可是,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溢出的泪珠,划过脸颊,聚集在下巴,最终跃下地面,与地面碰撞,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一首没有人愿意聆听的讽刺悲歌。
抬起头颅的活死人们哪里听得见这首泪珠儿弹奏的悲歌,他们用力地握紧拳头,深深注目着头顶上的蜂兜兜。
那口巨大的油锅里,滚烫的油汤散发出来香气,飘到鼻尖,让他们感到害怕。
悬在头顶上的蜂兜兜里头,弥漫着尸体腐烂般的恶臭,令人作呕,在他们看来,却好像是让人馋得流口水的美味。
他们像是一群癫狂的饿鬼,纷纷纵身跃向泥丸化成的蜂兜兜!
背蜂桶的男人流着眼泪大笑,大喊道:“蜂儿进兜兜,蜂儿进兜兜……”
蜂兜兜底下的活死人们纵身跃起,坚定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
冒着香气的油锅无人选择!
他们宁愿选择散发着腐烂味的蜂兜兜,品尝“恶臭的美味”,也不愿意跳入油锅里,沉醉于浓郁的香气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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