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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扭头一看，是蒋楼。

&esp;&esp;黎棠看着他，半晌，叹一口气：“……怎么又是你啊。”

&esp;&esp;这句话并不含抱怨意味，只是有种无力感。

&esp;&esp;好像蒋楼这个人已经占据了他工作，生活，甚至思想的每一寸领地，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对他了如指掌，任他想逃，也飞不出方寸之间。

&esp;&esp;除此之外，又有一种酸涩微苦的心情。

&esp;&esp;要花多少心思，才能如此了解一个人？

&esp;&esp;是不是有许多他不知道的瞬间，蒋楼就这样默默守在他身边，怕被他看见？

&esp;&esp;到房间门口，黎棠先刷卡进去，手掌扶着门框：“不进来吗？”

&esp;&esp;蒋楼眼皮一动，显出诧异。

&esp;&esp;“你的衬衫还在我这儿。”黎棠表情沉着，似在和暧昧划清界限，“我这里放不下，你把它拿回去。”

&esp;&esp;蒋楼就跟了进去。

&esp;&esp;屋内是酒店千篇一律的装修和陈设，哪怕作为领导，黎棠也没有给自己安排更高档的房间，双标间的床一张用来睡，另一张用来堆放行李。

&esp;&esp;而蒋楼的衬衫，被摊开放在睡觉的那张床上。

&esp;&esp;没来得及想是不是某种暗示，黎棠从房间配备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，递一罐给蒋楼。

&esp;&esp;蒋楼接过一罐还不够，连黎棠的那罐也拿走了。

&esp;&esp;“不能再喝了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黎棠眉心微拧：“可是我好紧张。”

&esp;&esp;蒋楼想了想，问：“因为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里吗？”

&esp;&esp;只有他们两个人，还是酒店的房间。

&esp;&esp;不免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。

&esp;&esp;黎棠点了点头，又却很慢地摇头：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
&esp;&esp;“理论上我应该害怕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还是会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。”

&esp;&esp;他看着蒋楼，眼底蒙一层水汽，“……我是不是很奇怪？”

&esp;&esp;好像听过类似的问题。

&esp;&esp;当年第一次去到黎棠家里，进到他的卧房，看见被制成干花的红玫瑰，黎棠几分羞涩地问，你会不会觉得，我这样的人喜欢红色很奇怪？

&esp;&esp;而这一次，答案和上次一样。

&esp;&esp;“不奇怪。”蒋楼说，“我只觉得，果然如此。”

&esp;&esp;黎棠喝过酒之后除了变聪明，还会变得更坦率。或者说黎棠原本就是热烈坦荡的，无论心无芥蒂的当年，还是两人之间隔着层峦的现在，黎棠从不掩饰对他的念念不忘。

&esp;&esp;学不会掩饰，也不屑去掩饰。

&esp;&esp;怀揣真心的人，是这世界上最明亮热烈的颜色。

&esp;&esp;抓住这抹红色的人，则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。

&esp;&esp;蒋楼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，原来前二十年的举步维艰，只是黎明前不见五指的黑暗，只是在为此刻的天光乍破积攒运气。

&esp;&esp;没等黎棠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回答来自哪一段记忆，蒋楼抬手，摘去架在黎棠鼻梁上的眼镜，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
&esp;&esp;接着倾身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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